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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审林某某等人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案
发布日期:2012-11-30浏览次数:字号:[ ]

  一、案情

  林某某,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是广西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副主任,并是该考点四六级考试的“主考”,负责考点的考务工作。但2004年6月17日11时许,被告人林某某和该学院原外语系干事杨波绮(另作处理)在南宁职业技术学院签收领回密封好的2004年6月19日全国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试卷及听力磁带,没有按规定将试卷和听力磁带进行保密保管,而是存放在该学院外语系办公室的铁皮柜内,由杨波绮一人保管铁皮柜钥匙。而当天13时许,杨波绮私自开启密封试卷袋,从中取出一份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A卷试题和听力磁带,授意被告人甘深炎(女,1980年5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大学文化,广西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英语教师)、张莉云(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侗族,大学文化,广西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英语教师)分别按照试卷做出试题答案。下午,则由张靖(女,1980年11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汉族,大学文化,广西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英语教师)继续按照考题做试题答案。林某某知道这些情况后,没有予以制止。
  之后,杨波绮安排张靖、张莉云拿部分考试题的内容和已作出的答案于6月17、18日两个晚上,在本学院开办的培训班上给将要参加今年6月19日上午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学员上铺导课,张靖两次给学员上课,张莉云上课一次。另外,林某某还主动与南宁市莱博外语培训中心联系去上考前铺导课,于6月17日19时许和甘深炎一起到南宁市莱博外语培训中心,由甘深炎给将要参加当年6月19日上午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学员进行考前铺导。
  同时,被告人张靖得到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试题后,为帮助自己的表弟罗奕和阮鹏(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大学文化,广西大学文化与传播学院教师)的朋友白乃文能顺利通过考试,于6月18日中午将泄露的试题交给阮鹏,并让阮鹏继续抄写其尚未抄写完的试题答案。但阮鹏得到试题和试题答案后,除给罗奕阅览外,还将试题复印了两份,自称每份以人民币1500元买得,尔后分别交给白乃文和被告人梁霄(约定考试后付钱)。而梁霄(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大学文化,广西广告公司业务员)因当时其出差在桂林则便委托其表弟钟毅到阮鹏处拿试题并送到广西大学东西校园间立交桥下给一直与其联系购买答案的苏俊波(男,1978年6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汉族,在读研究生)。然苏俊波即又复印了56份,卖给将要参加本次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广西大学学生郑桂华、黄川谋等人(约定考试后给钱)。
  由于他们的行为,导致2004年6月19日的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试题在开考前以不同的形式向考生泄露,破坏了国家考试制度的严肃性,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法院据此判决:被告人林某某犯泄露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甘深炎、张靖以及张莉云犯泄露国家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阮鹏、梁霄以及苏俊波犯泄露国家秘密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林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元,依法予以没收。
  二、法律问题
  本案是高校老师利用职务之便泄露大学英语四级考试题目和答案的案件,涉及的法律问题有:
  1、什么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其犯罪构成是什么?
  2、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如何认定?及其与相关罪名如何区分?
  3、免于刑事处罚的概念和事由是什么?
  三、法条索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8条、第25条第1款、第26条第1、4款、第27条、第37条、第72条第1款、第73条第2、3款、第64条、第13条。
  四、法理分析
  (一)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的概念和犯罪构成
  1、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的概念
  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其他有关人员,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行为。
  2、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的犯罪构成
  (1)本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泄露国家秘密的行为。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是指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泄露,是指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使国家秘密被不应当知悉者知悉,以及使国家秘密超出了限定的接触范围,而不能证明未被不应知悉者知悉。泄露的方法多种多样,如采用提供阅读、准许复制等方法泄露,在私人交淡或通信中泄露,在公共场所谈论国家秘密,提供属于国有秘密的设备或产品,在报刊上、网络上披露国家秘密的内容,张贴国家秘密的内容等。
  (2)本罪主体主要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由于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也可能山于某种原因知悉国家秘密,因而也可能泄露国家秘密。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泄露国家秘密的,也构成犯罪。
  (3)本罪主观方面是故意,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泄露国家秘密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
  (4)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保密制度。国家秘密,是关系到国家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确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于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晓的事项。保守国家秘密是一切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和每个公民对国家应尽的义务,它是一项维护国家安全和利益、保卫和促进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重要工作。任何泄露国家秘密的行为,都会给国家的安全和人民的利益造成严重危害。作为本罪犯罪对象的国家秘密,是《保守国家秘密法》第8条规定的秘密事项。
  (二)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与相关犯罪的区别

1、本罪与非罪行为的界限
  根据刑法的规定,只有故意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才构成犯罪。因此,区分本罪与非罪行为的界限关键是看泄密的情节是否严重。如果泄密情节尚未达到严重程度的,属于一般的违法违纪行为,对行为人可以给予党纪政纪处理,但不能以犯罪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本罪与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的界限
  两者的区别主要在于:(1)侵犯的客体不同。前者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保密制度,属于渎职罪的范畴;而后者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安全和利益,归危害国家安全罪的范畴。(2)犯罪对象不完全相同。前者的对象是涉及国家安全和利益的国家秘密;而后者的对象除了国家秘密外,还包括除国家秘密以外的影响国家安全的情报。(3)犯罪的行为表现不同。前者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保密法规,将自己了解和掌握的国家秘密泄露给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的主要特征是泄露国家秘密;而后者在客观方面则表现为,为境外的机构、组织、人员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的行为,其法定行为方式是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4)构成犯罪的情节要求不同。前者要求泄露国家秘密的情节严重才能构成犯罪;而后者则在构成犯罪上没有情节的要求。(5)犯罪主体不同。前者的主体主要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而后者的主体则为一般主体。

3、本罪与侵犯商业秘密罪的界限
  两者的区别主要表现在:(1)犯罪客体不同。前者侵犯的直接客体是国家保密制度;而后者侵犯的直接客体是权利人对商业秘密的专用权,同类客体是知识产权。(2)犯罪对象不同。前者的犯罪对象是国家秘密,即关系国家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序确定,在一定时间内只限一定范围的人员知悉的事项,它代表着国家利益;而后者的犯罪对象则是商业秘密,即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它代表权利人的经济利益。(3)犯罪客观方面的表现形式不同。前者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保密法规,使不应该知悉某项国家秘密的人员知悉了该项国家秘密的行为,其行为特征是泄露;而后者在客观方面的表现形式则比较复杂,不完全是泄露或披露,根据刑法的规定,主要包括:以盗窃、利诱、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行为;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行为;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此外,明知或应知上述所列行为,仍然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的,也以侵犯商业秘密论。(4)犯罪主体不同。前者的主体只能是自然人,且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主;而后者的主体则既可以是自然人,也可以是单位。(5)犯罪主观方面有所不同。前者主观上只能是故意;而后者主观上既可以是故意,也可以是过失。如果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国家保守秘密法的规定,披露属于国家秘密的商业秘密,则属于法条竞合,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以泄露国家秘密罪论处。

4、本罪与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的界限
  它们之间除了在侵犯的客体、犯罪主体上有根本的不同和在犯罪主观方面有些不同外,区别的关键是具体实施的行为不同,前者是行为人将知悉的国家秘密向不应知悉的人泄露的行为,是由内向外的行为动向;后者是行为人通过窃取、刺探、收买的方法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的行为,是从外向内的行为动向。如果一个人出于泄露国家秘密的罪过心理,先非法获取国家秘密而又实施泄露国家秘密行为的,成立吸收犯,从一重罪处断。
  (三)免除刑罚的概念和事由
  1、免于刑罚的概念
  刑罚的免除,也称免除刑罚、免除处罚、免除刑事处罚、免除刑罚处罚,是指对行为作有罪宣告,但对行为人免除刑罚处罚,即不判处任何刑罚。免除刑罚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对行为作有罪宣告,不判处刑罚,但给予一定的非刑罚处罚;二是对行为作有罪宣告,既不判处刑罚,也不给予其他非刑罚处罚,即单纯宣告有罪。免除刑罚虽然是免除了刑罚处罚,但仍然是实现刑事责任的方式;在免除刑罚情况下,仍然追究了犯罪人的刑事责任;所以,免除刑罚不意味着免予追究刑事责任。
  免除刑罚以行为构成犯罪为前提,换言之,免除刑罚以原则上应当给予刑罚处罚为前提。如果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当受刑罚处罚,那么,就只能是不处罚。
  免除刑罚以具备刑法规定的免除刑罚的情节为前提,这种情节表明罪行轻微,犯罪人的人身危险性小,即使不判处刑罚,也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也能实现预防犯罪尤其是特别预防的目的。免除刑罚虽然以犯罪情节轻微为前提,却与刑法第13条但书所规定的“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况具有本质区别。后者不构成犯罪,不能给予刑罚处罚,而不是免除刑罚的问题。
  2、免除刑罚的事由
  我国刑法规定了16种免除刑罚的事由,其中,有的是应当免除刑罚的事由,如没有造成损害的中止犯(刑法第24条);有的是可以免除刑罚的事由,如自首且犯罪较轻的(刑法第67条)、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在收获前自动铲除的(刑法第351条)。有的是单一免除刑罚的事由(如刑法第24条、第67条、第351条);有的是减轻或者免除刑罚的事由(如刑法第10条、第20条、第21条、第28条、第68条、第164条、第383条、第390条、第392条);有的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罚的事由(刑法第19条、第22条、第27条)。
  (四)案例分析
  本案是以泄露英语四、六级全国考试考题来谋取利益为犯罪内容的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犯罪行为,对于各被告人的判决可作如下分析:
  首先对于林某某、甘深炎等人而言,他们是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学院的英语系老师,作为教师本来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范畴,但对林某某等人担任监考这一职务来说应该视为受国家机关委托,被授权可直接接触和掌握属国家机密的考题考卷,在此时,其身份已相当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符合本罪犯罪主体的要求。对于被告人阮鹏、梁霄、苏俊波等三人虽然并非参加考试监考,考务管理的校方人员,无直接接触和掌握机密的授权,但其间接的从上述林某某等人处获得了考题和答案并以牟利为目的泄露给他人,属《刑法》398条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故意或者过失泄露国家秘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前款罪的,依照前款的规定酌情处罚。”所以,应依法按照共同参与犯罪予以定罪处罚。
  其次,对于本罪中侵犯的四、六级英语考题是否属于国家秘密的问题,很多人会在实践中认为它只是一种资格和能力考试,而且贩卖答案的广告铺天盖地,它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会忽略它是国家秘密。但是四、六级英语考试却是保密法规定的“机密”等级的国家秘密,其实,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考虑国家秘密时不能望文生义,它并不仅仅指那些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接触的军事、经济、政治方面的情报和重要文件,还包括围绕在我们身边的这些。所以本案的当事人毋庸置疑侵犯了国家秘密。
  然后,各犯罪行为人虽然在实施行为时动机不同,但都有“明知”和“故意”泄露的事实。如林某某等人是为了谋取单位的利益, 阮鹏等三人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虽然动机不同、手段各异,但均是都在明知是国家秘密而积极追求将其泄露的故意支配下的行为。
  最后,法院在判决时,都对犯罪人宣告了缓刑或者是免于刑罚。其原因在于本案的犯罪被告人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英语老师和在校学生,并无刑事犯罪的前科和背景,犯罪后确有悔罪认识和认罪表现。而法律惩罚犯罪最大的意义是在于通过对一起案件的审理为他人提供指引、评价和教育,而非惩罚本身,所以对他们的小惩大诫更是教育和对他们未来的无限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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